數位貨幣 是自由革命還是一時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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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湯蕙華 圖 集思創意編採團隊

每當比特幣的市值出現波動,就會引起全球關注,近日臉書公布於2020年將推出Libra數位貨幣,更引起軒然大波。當許多人還對數位貨幣一頭霧水時,數位貨幣卻已開始襲捲我們的生活,你準備好迎接數位貨幣時代了嗎?

在談數位貨幣之前,我們來談談什麼是「貨幣」?看到這裡,可能有人會不假思索地說不就是現金嗎?上面印有人頭圖案的那種啊!其實貨幣種類多元,現金只是最為通用的貨幣種類。

現今支付工具,除了現金以外,最常見的信用卡、簽帳卡、轉帳卡等,被稱為「塑膠貨幣」。另外,藉由嵌在卡片上的IC,或直接透過電腦硬碟,來輸入或輸出「電子化」的現款資訊,例如具有儲值消費功能的悠遊卡,則屬於「電子貨幣」。目前最新興的數位貨幣,俗稱為「虛擬貨幣」,其中比特幣正是最為人們熟知的一例。

追求便利安全 推動貨幣演進史

貨幣的演進隨著當時社會與經濟發展息息相關,大致可分為自然貨幣、金屬貨幣、紙幣、數位貨幣等階段。

自然貨幣:在原始社會,張三若想換李四家的羊隻,可能要用自家的石斧換取,用「以物易物」模式交易,有時受到當時物資環境的影響,交換的物品不一定能讓雙方都很滿意。當時珍貴的貝類、食鹽、金、牛、羊等都曾經被作為貨幣使用,然而隨著貨品需求量大,交易數字變高,難以保存、攜帶,或是大小不一的物品在交換時便容易出現爭議。最終,難有公平標準的自然貨幣便由金屬貨幣取而代之。

金屬貨幣:金屬貨幣的好處是由人工製作、無法從自然界大量獲取,不易被仿造,並有價值穩定、易於分割、容易儲存的優點。隨著人類文明變遷,交易版圖日漸擴大,大量交易出現,但貨幣的重量與體積不易攜帶,於是出現作為金屬貨幣象徵符號的紙幣出現。而世界上最早的紙幣,公認是中國宋代於四川流通的「交子」。

信用貨幣:當紙幣出現後,為了確保紙幣的公正性,必須有中央機構來背書確認,因此將官印印在紙幣上,之後人們又為家中存放大量紙幣或是隨身攜帶紙鈔擔心丟失而煩惱,希望擁有一個集中管理的地方,因而造就日後「銀行」的誕生。商業票據、紙幣、銀行券都屬於信用貨幣,但是在發展過程中,世界各國都發生過因為政府濫發紙幣,導致的通貨膨脹。

數位貨幣:隨著網際網路的蓬勃發展,除了純粹以交易為目的的網路交易平台使用數位貨幣外,網路遊戲也展現貨幣交易的強大實力,虛擬網路世界與現實社會的關係日趨緊密。虛擬貨幣的最大優點就是不用帶錢出門,靠著帳號密碼就能在電腦前或以手機輕鬆完成交易。

比特幣從困境而生 全球都在看你帳本

世界潮流從信用貨幣轉向數位貨幣的轉捩點,是2008年強烈衝擊傳統金融市場的雷曼兄弟控股公司(Lehman Brothers Holdings Inc.)倒閉事件。美國政府增發貨幣來解決金融危機,造成美元數量急速上升,整個國際體系都以美元為結算工具,美元逐漸泡沫化,演變成全球性的金融海嘯,面臨金融機構倒閉、政局動盪,人們對銀行、政府產生更多的不信任感。

就在雷曼兄弟倒閉後不久,一名自稱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的工程師,在網路上發表了一篇「比特幣:點對點電子現金系統(Bitcoin: A Peer-to-Peer Electronic Cash System)」的論文,文中提出一個全新觀念,以「開源」的方式,建立一個點對點(P2P對等式網路)的電子現金系統,透過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運作,特色是「去中心化」、全球通用、不需透過協力廠商機構或個人管理,任何人都可參與比特幣活動。

那麼,區塊鏈到底是如何運作的呢?區塊鏈以分散式帳本技術(Distributed Ledger Technology,DLT)為基礎,一個區塊相當於一筆公開帳本上的交易記錄。若將比特幣形容為一個社區的話,你可以想像成社區裡的人們擁有一本共同帳本,這群人不時圍成一個記帳圈,記錄下社區大大小小的交易。

例如:小明給大華100元,兩人便馬上宣布進行這筆交易,社區內所有居民便協助驗證這一筆交易,且率先完成交易記帳的居民還能獲得比特幣作為獎勵,這些交易記錄都會同步記入社區人們各自的帳本上,隨著交易(區塊)的累積便形成「區塊鏈」。重要的是,因大家的帳本內容都一模一樣,有人若竄改其中一本,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確保了整個系統的可信度。

當過去由銀行擁有的交易管制、驗證等權利被下放到每個人身上後,交易隱私問題也浮上檯面,比特幣為使交易雙方在最大交易自由程度下保持隱私,交易雙方皆擁有類似電子信箱的「加密比特幣錢包」和類似電郵位址的「比特幣位址」。

當你擁有比特幣錢包,亂數生成器就產生一個256bit數字,這組字串稱為「私鑰」,私鑰是代表你擁有比特幣的唯一證明,也只能透過私鑰來操作個人帳戶。若要進行交易,再透過數字演算法生成公鑰與公鑰哈希(Hash,一種函數算法),經過運算生成位址。透過比特幣位址你可以接收來自他人的比特幣,你也可以將帳戶上的比特幣轉到他人的比特幣位址上面。所以雖然所有交易都會記錄在公開帳本上,但大家只看得到雙方「比特幣位址」而不知道其真實身分。

為了使系統更具效率,比特幣藉由獎勵機制促使人們參與一場場記錄並驗證交易的競賽,透過稱為「挖礦」的電腦運算過程,參與者可以在經過複雜的運算後搶下交易的記帳權,再由其他人驗證,每當記帳的礦工成功由他人驗證完一組交易時,就可以獲得比特幣獎勵以及每筆交易的交易費。因為這個過程像極過去在地底挖黃金的行為,所以挖礦的人稱作「礦工」,而用來挖礦的電腦裝置則稱為「礦機」。

就算有駭客要入侵,等於要在交易同一時間點,掌控全球比特幣網路節點(維護帳本的單位)51%的運算力,才有辦法強制竄改區塊鏈來通過驗證,理論上較難以做到,這就是區塊鏈的「不可竄改性」與「安全性」特點。現今的數位貨幣,例如比特幣、萊特幣和PPCoin都是藉由校驗和密碼技術來創造、發行和流通的。

Libra蓄勢待發 虛擬貨幣將走向滅亡或新生?

社群媒體龍頭臉書(Facebok)在今(108)年6月發表虛擬貨幣Libra(天秤幣或稱臉書幣)計畫,宣稱讓消費者免由金融系統即可直接在臉書交易。此舉馬上遭到各國政府與央行警告,美國國會更要求臉書暫停開發並舉辦聽證會,顯示Libra引來全球政府的嚴陣以待。

Libra幣並非由臉書獨家發行,整體管理運作是由非營利組織「天秤幣協會(Libra Association)」負責,設立於世界貿易組織所在地瑞士,此協會包括臉書和萬事達卡(Mastercard)、Visa、Stripe、Kiva、PayPal、Lyft、優步(Uber)與世界婦女銀行(Women's World Banking)等28個合作夥伴都是協會會員,加入Libra協會的會員門檻高達1,000萬美元,由會員出資儲備金,共同經營區塊鏈節點,計劃擴展到100個成員,等同於100個驗證節點。

據臉書說法,Libra幣不僅在銀行有實質的儲備金,比現有市面上的虛擬貨幣安全,支付系統基於區塊鏈發行自己的密碼貨幣,類似於比特幣的點對點電子支付系統,日後臉書、WhatsApp和Messenger用戶可以在臉書平台上買Libra,存入一個稱為Calibra的數碼錢包,就能用來支付其他用戶或商家,日後消費就像發簡訊一樣方便又即時。

英國媒體《經濟學人》更進一步指出,臉書未來目標是成為西方版的微信支付。換言之,目前全球臉書用戶約為24億人,約全球四分之一人口,若將臉書形容為一個國家,那麼發行Libra幣無疑將成為全球最大的中央銀行。

若將Libra與比特幣相較,據臉書的說法,比特幣的幣值波動性太大,管理驗證的節點在全球超過上萬個,以至於每筆交易程序會慢上許多,而Libra幣的管理驗證的節點只有100個,相對穩定,加上因為不需搶著挖礦,沒有電力需求與硬體開支,減少對環境的傷害。而臉書幣的支付系統Calibra聲稱安全性是向銀行和信用卡系統的安全防範看齊,採用與後者相同的認證和反詐騙機制,用戶錢幣失竊可以得到補償。

便利與風險 有待時間找到新平衡

政府有能力觀察並且能在某種程度上控制經濟交易活動,是傳統單一貨幣的好處。若使用臉書幣,臉書在保護消費者個資方面是否能安全無虞?而虛擬貨幣一向為人詬病的是,除了市場波動劇烈外,還有涉及洗錢和金融詐騙活動、逃稅等問題。這些都有待時間試驗與提出解決方案,才能決定未來走向。

虛擬貨幣帶給市場無遠弗屆的便利交易模式,無國界的金融市場變得具有無限可能,但無法預期的風險仍一直存在。若要構建虛擬貨幣美好遠景,前提在於是否有安全的監管機制來管控,不致造成犯罪與金融危機,若管理機制健全,數位貨幣將會站在新時代浪頭上迎風飛揚,否則便是以自由之名被濫用於犯罪、逃稅的工具貨幣,終究將會因強力管制而淹沒在新科技浪潮裡。

參考資料

《數位時代》等相關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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