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電月刊 - 打開電力新視野

尋覓電力之境—竹仔門發電廠

7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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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葉娜慧 圖|李建霖

竹仔門發電廠已有112年的歷史,在民國92年被內政部列為國定古蹟,也是全臺灣第一座產業古蹟,百年來在美濃地區不僅承擔起南臺灣電力,除役之後更成為全臺灣寶貴的文化資產,繼續在它的崗位上敘說著曾經擁有的豐功偉業。

南臺灣首座發電廠 承載百年風華

時至今日己經112年歷史的高雄美濃竹仔門發電廠(目前正式名稱為「高屏發電廠竹門機組」),在新廠承繼起發電功能後,舊時的發電廠仍在新廠後默默守護著,走一趟老電廠,像是走入時光機般,文化部和台電正計劃著修復古蹟,讓老發電廠再現風光,繼續為參訪者述說著百年來的風華。

舊時的竹仔門發電廠啟用於日治時代,高屏發電廠廠長柯明源提到,老電廠是巴洛克式建築,保留圓拱型的門窗設計,卻沒有華麗的巴洛克式雕刻,古典簡樸的設計緩和了電廠冷冰冰的氣息。在群山環繞的山谷中,當年日本總督府在山區依山開鑿出一條505公尺長的隧道暗渠,引進荖濃溪進入水道350公尺的明渠,並利用達21.3公尺的高低差,讓原本兇猛的荖濃溪轉變成發電的助力。在百年前電力仍未普及之際挹注了當時正在開發建設的高雄港的用電,促進了高雄近百年來因港而生的繁榮,在行有餘力之際,更提供屏東及臺南的電力需求,當時供電比例佔全臺灣的3成,可說是南臺灣發展相當重要的發電廠。

當年竹仔門發電廠的4組發電機來自於德國柏林的A.E.G.公司,高屏發電廠廠長柯明源說,發電機是德國的,水輪機是瑞士的,由日本人裝設,集合各國力量成就了竹仔門發電廠,不僅對臺灣人來說是相當具有歷史意義,對德國和日本人來說也是光榮所在。曾經有來自德國的工程師希望台電可以割愛讓發電機可以運回德國收藏,因為德國境內已找不到這麼具有歷史的發電機,然而4組發電機對臺灣來說也已是重要的文化資產,斷然無法割愛。

事實上,竹仔門發電廠啟用之後便持續運作直到民國97年功成身退,服役整整百年不斷的例子,在全世界都屬少見。可惜這4座發電機組在台電工程人員細心的保養與維護下,最後仍因找不到可供更換的零件及及新型設備不斷的開發而走入歷史。如今百年機組成為珍貴的文化資產,讓來訪的國內外觀光客得以一窺過往的風光和功績。

除役的4組發電機仍相當盡責且有份量的存在廠區內,與防空洞百年來一直彼此對望著、守護著。電機運轉員林作鍾說,在室內有防空洞的非常少見,也可見當年竹仔門發電廠對日本政府的重要性。竹仔門發電廠歷經第二次世界大戰,當時的臺灣被視為日本的屬地,是主戰國攻擊的對象,而電廠更是攻擊目標。為了確保電廠在被攻擊時仍能正常運作,4座發電機和主機房各有一座防空洞,當空襲警報時,值班主任和巡視員就躲在防空洞裡監控著。發電廠裡的防空洞如今已無用武之地,卻也真真實實的展示著歷史。

隨著發電機的退役,控制室同樣也功成身退,走進控制室看似簡單已斑駁陳舊的機組,所有電錶指標都已歸零。林作鍾指著其中一個電錶,講解著如何並聯串聯產生電力傳輸,當年沒有現代科技由精密的儀器控制,而是人力操作啟動。操作員每天輪值24小時不停歇,即使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這座控制室仍然沒有一刻停止,鞠躬盡瘁直到退役。

發電廠讓美濃旱地成良田

林作鍾說,當年因為竹仔門發電廠引荖濃溪發電,發電過後的尾水排入獅子頭水圳,形成灌溉網,灌溉面積多達5000甲農地,原本常因雨成災而農作欠收的美濃,農作因此多樣化且豐收,原本稻作一期的美濃變成豐收三期, 在雜作期間便種植甘蔗、菸草、大豆、番薯、香蕉等,使得種植的作物多元化。

林作鍾說,當年日本人因為在美濃的南隆地區設立農場開墾耕地,招募苗栗、新竹等刻苦耐勞的北部客家人前來與當地農民合作開墾,便形成了當年美濃南隆地區的興盛與繁榮。

在所有因竹仔門發電廠豐沛尾水帶來的農作中,最值得一書也最具美濃特色的當屬高經濟作物菸草,林作鍾說,菸草是當時日本部隊休閒抒發壓力的主力,要有牌照才能種值。美濃地區採用改良日本大阪式菸樓,在建築物的斜屋頂上再加蓋一層太子樓式的小閣樓和天窗。透過熱氣上升的原理由天窗調節溫度和通風,燻製菸葉將水氣排出。從菸樓中裊裊升起的陣陣輕煙是不少美濃人的兒時記憶,但這其中投入的人力相當多且辛苦。林作鍾笑說,因為太辛苦,當年美濃姑娘可都不願意嫁給家有菸樓的男子呢!

菸葉大王林春雨 故事已成傳奇

但隨著臺灣加入WTO,引進國外便宜的菸草,加上政府逐步收回菸照,如今美濃種植菸葉的人家已經不多見了。因菸葉致富如今已成為美濃人茶餘飯後的傳奇,其中,最知名的就是菸葉大王林春雨。

原本從事會計的林春雨因為申請到菸牌而轉投入種菸產業,進而逐漸成為當時的美濃首富。林家全盛時期有20甲土地、10棟菸樓和百間房屋,娶妻二房的林春雨有10個兒子,子孫滿堂十分有利於菸葉的種植和製作。位於永安路上的林春雨門樓和林家祖堂在民國84年美濃都市計劃時原本要拆除,但在林家子孫和當地鄉親的爭取下才得以保留,如今成為美濃熱門的歷史觀光景點。

這座外型已老舊斑駁的老宅,在興建之初相當考究,光是外牆就有三層不同材質,最上層白色石灰代表上一代的白頭偕老、中層紅磚象徵年輕一代是中流砥柱、最下層的卵石則代表著子孫綿延。老宅內留有林春雨的照片和行善獎狀、舊時婦女炊煮的灶鍋、桌椅等等,即使往日風光不再,卻也能從大宅中看出當年美濃首富林春雨的不可一世。

傳承歷史成為使命

即將在2年後退休的林作鍾說,沿著竹仔門發電廠水渠有一條腳踏車步道,從林春雨老宅前來,沿著水渠一路騎到發電廠,走進來就能看到新廠。走過新廠就能看到舊廠,從這裡進入了竹仔門發電廠的歷史時光機裡,文化部和台電正計劃著修復古蹟並開放,退休後他打算回來當導覽志工,把他所知道的竹仔門發電廠的歷史傳承下去。

而新電廠承接百年來的使命,持續讓獅子頭水圳的灌溉網不曾止息,周邊的農業型態隨著時代的巨輪轉動,也有許多轉型成為可提供參觀的農場,作為現代人來到美濃旅遊的選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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