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亮臺版「天空之城」 琥珀色光影 與海上點點漁火相映

682期

424
0
2

中秋夜的水湳洞停車場人聲鼎沸,然而一到晚間七點,除了嗓音低沉的旁白男聲外,現場鴉雀無聲,眾人屏息等待即將被喚醒的山城,隨著震撼力十足的配樂響起,琥珀色燈光一層層溫暖了前方的十三層遺構(水湳洞選煉廠),和遠方點點漁火相互輝映,成為水金九夜色中,旅人及漁家溫暖的歸依。

這場由國際照明大師周鍊設計的燈光展演,在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經濟部長沈榮津、交通部長林佳龍、文化部長鄭麗君、中華文化總會(以下簡稱文總)副會長江春男、一隱照明團隊主持設計師朱文英、藝術家何采柔、優人神鼓藝術總監劉若瑀等貴賓,及身為主辦方的台電董事長楊偉甫共同舉起火把、點亮火盆後展開。

楊董事長在致詞中感謝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單位的協助、在地居民的參與,讓從民國99年以來,因被列為污染控制場址而與當地民眾漸行疏離的十三層遺構,出現轉機。由於當晚有許多情侶、家人、好友共同前來欣賞這利用公共藝術活化污染場址文化資產的歷史性時刻,陳其邁副院長在點燈前也幽默地提醒大家:「點亮的時候,大家要互相擁抱、享受這幸福時光,單身的人也要睜大眼睛看看周遭,也許會找到人生的心靈夥伴。」

黑暗中現光明 從中央到地方通通動起來

「這是大家擺在心裡30年的吶喊!」營建處張劉國處長帶我們回到起點,點出箇中原因,「無論如何都要活化這個地方」。於是台電啟動了為期四年的公共藝術計畫,點亮十三層只是一連串活化水金九活動的開始,也促成照明大師周鍊、藝術家何采柔以及在地耕耘多年的優人神鼓首次合作。

負責這次活動內外溝通與整合的公眾服務處(以下簡稱公服處),與負責軟體規劃的文總緊密合作,曾經帶領文總團隊一起去拜訪藝術家們的公服處袁梅玲研究員,高度肯定文總在執行細節的用心,「他們有很棒的設計與藝術團隊,也有豐富的活動執行經驗,我們提出需求之後,他們很快就能抓到重點,呈現我們想要的感覺。」

另一方面,帶領文總團隊衝、衝、衝的李厚慶副秘書長很興奮能夠參與這次活動,為臺灣文化資產活化找出新的可能性:「如果說台電公服處是一個溝通的平台,文總就是與土地連結的平台,我們用富有創意和接地氣的方式,透過設計、音樂、藝術展演讓年輕一代認識這塊土地,也幫助曾經歷過往的那一代回想過去,這次和台電合作點亮十三層活動就具有這樣的意義。」

一對50幾歲、住在十三層後方長仁社區的李姓姐妹就是最好見證:「從小看十三層到現在,天天看都沒什麼感覺,但是點亮後讓我們很感動,才知道它原來這麼珍貴,住在這裡很光榮。」她們相信後續好好規劃,位在中間的十三層可以是座橋梁,把附近的濂新、濂洞里和長仁社區連結起來共同發展,帶來新的生命力。

建立溝通平台 整合地方期待

李姓姐妹說出了許多在地居民的期待,也說明了「地方溝通」是成功舉辦一場大型活動的關鍵要素。被瑞芳區公所王坤南區長笑稱一個星期有三、四天都在金瓜石辦公,連假日都來和大家一起爬山的公服處袁研究員認為,地方一定有各種不同的聲音和需求,溝通就是將心比心,只要是合理、合情,台電做得到的事情就要儘量為地方爭取,做不到的部分也需要努力說清楚原因,因為很多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不是一下子就能通通到位,這也呼應公服處李忠正處長所說:「這次十三層點亮是個開端,將來遊客增多,相關管理及交通上等問題還是要請新北市政府一起來主導規劃。」

在點亮的那一刻,負責整合、協調各單位及與當地居民溝通的公服處李處長,腦海也浮現許多令人動容的景象,「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湧現一個個光亮的畫面,是每一次同仁們攜手解決困難的時刻。」他動情地感謝各界協助與台電內部同仁的全力以赴。袁研究員則細數點亮儀式串連單位的廣度與複雜度,「因為是第一次辦這麼大型的活動,很多事都是碰上了才知道牽涉多少細節、需要請哪些單位協助。」

這次活動彷彿建立起一個無形平台,從內部到外部、中央到地方,各單位為了完成這件大事都爆出驚人的能量,讓公服處與各單位聯繫的主要窗口—黃鈺婷課長很感動:「因為籌備活動的時間很短,我們來不及用更多的熱情去感動每個合作對象,但他們的付出卻超乎我們的想像。」

包括中央的環保署、文化部以及新北市政府轄下的文化局、交通局及基隆市政府觀光及城市行銷處(原行政處)等,還有許多民間單位,公服處除了一一拜會尋求支持與在地資源協助外,更多次召開協調會,整合各單位意見,「不可諱言的,各單位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但身為主辦單位,我們也只能全力以赴,用分進合擊的方式溝通、協調,全力促成這件開創臺灣公共藝術新里程碑的大事,過程的艱辛,真的不足為外人道!」袁研究員表示。

在公服處的努力之下,大家很熱情地動起來、提供協助,以當日的交通規劃來說,各個相關單位在很短時間內就完成會勘、審查並定案,瑞芳分局在陳杏結分局長帶領下,不僅在交通動線規劃上提供許多寶貴意見,活動當天甚至出動了200多名警力,協助執行交通管制計畫。

《光明海島》療癒在地人心

在90秒澎湃激昂的動態燈光展演之後,音樂平息下來,優人神鼓的演員身著白色長袍,在溫煦的光輝中默默走到大鼓與雲鑼旁,正當大家期待石破天驚的鼓聲時,面向大海的舞台上傳出的卻是令人倍感親切、以典雅台語誦禱的宮廟疏文,「恭請天地眾神佛點燈十三層,光明海島藝術祭儀……」,這也是劉若瑀藝術總監的巧思。

為了這場點亮活動特別創作的《光明海島》,全程以祭典方式呈現,不僅引入在地宮廟的疏文,也邀請了最了解如何與大自然溝通的原住民族加入。參與演出的撒奇萊雅族羅法斯祝禱司團不只在演出前就多次勘查,感受土地的召喚,點亮儀式當天,也先為會場進行除穢儀式,祝禱司潘慧敏說:「金瓜石過去是凱達格蘭族的傳統領域,後來他們被迫離開這片土地,我們其實是用自己的儀式告慰祖靈們跟祝福。」

優人神鼓團員楊孟儒也說出金瓜石這片山與海給他的力量,「我們過去在表演的時候,通常是單向的付出,但這次我的鼓聲好像打到海上,海洋也以海浪聲回應,所以我從大海獲得很多能量,讓我在台上更有力量。」每當他來到這裡,總能感受到這片土地背負的沉重歷史,複雜的心情,說不出是傷心或難過,而在看到十三層被點亮的那一刻,彷彿自己和這片土地都一起得到療癒。

點亮十三層與《光明海島》對土地與記憶的療癒,也感動了在地居民,從小住在水湳洞的楊氏姊妹表示爸爸過去就在選煉廠工作,「這點亮了我們小時候對爸媽及祖父母的記憶」,曾經在這塊土地上付出,卻隨著選煉廠關閉而離散的戰士們,因為點亮,又再度回到這裡,見證家園的重生。

點亮水湳洞未來的想像與共鳴

點亮十三層激發了在地的共同記憶,也掀起討論的能量,公服處陳俊吉組長感慨從1980年代台電接手水湳洞選煉廠、因污染管控封閉周遭區域開始,引起許多地方上的爭議,但藉由這次的點亮,台電和地方建立了更為暢達的溝通管道,對十三層的未來也有了更多的想像和共鳴。

在袁研究員多次走訪、說明之下,勸濟堂童光明幹事也非常認同點亮十三層為地方帶來的正面影響:「這個活動讓金瓜石後續的路會比較好走。」在外的子弟能回家工作、生活,也讓更多人看到金瓜石的歷史。民宿業者則從訂房率見證點亮十三層活動成為遊客留下來過夜的誘因,不像平常那樣,下午5點過後就見不到遊客蹤影了。

公服處黃課長表示:「許多單位以點亮十三層活動為核心動起來,開始想像他們可以在水湳洞周邊做些什麼,新北市也規劃遊船套票、黃金博物館夜間開館等配套,延長遊客停留時間。」甚至關於污染場址的管控、法規鬆綁的可能性,也開始有了更細緻的思考。

高度讚許點亮十三層活動的黃金博物館洪嘉駿館長認為,這次完全巔覆他對台電公司的想像,「台電以『點亮』的方式拉高溝通高度,這次公服處溝通對象不只是當地居民、里長、耆老,也包括全臺、全世界的人,更讓在地居民體會還有其他活化十三層的方法;很期待台電公司後續在太子賓館、黃金神社推出的公共藝術!」

這樣的共鳴,也在優人神鼓的鼓聲中獲得呼應,在演出的後段,撒奇萊雅族祝禱司、地方居民和優人神鼓團員以早期台電人員扛電線桿的方式,將一棵象徵重生的生命樹搬上舞台,並種在舞台右側,優人神鼓王騰崇執行長說:「我們希望生命樹可以為大地匯聚能量,淨化舞台後方的污染管制區,翻轉這片土地,未來往文化方向發展。」

跳出工程師文化 台電人也能搞藝術

「為辦好這個活動,台電上下一條心。」公服處李處長表示。大力支持這次活動的董事長甚至在點亮儀式當天提早到場,由袁研究員陪同拜訪各個宮廟、社區,表達對地方協助及參與的感謝。而在地台電單位的大力協助,也讓人感動,基隆區營業處(以下簡稱基隆區處)為了不影響中秋點亮活動的整體視覺美感,事先將活動場地—水湳洞停車場近山坡處原有的四座路燈暫時拆除,且為了使行車及停車順暢,將活動現場旁的材料倉庫清空,暫時作為大型停車場。發電處李崇賓處長與協和發電廠蘇鵬志廠長也趁著這次活動,帶領同仁將冶煉廠房殘留凌亂的灰色石棉瓦全數拆除及清除。

因為濃厚的在地認同與情感,讓基隆區處與協和發電廠全力動員,在短短三個月達成了許多不可能的任務,「對我們這些在地人來說,每天都看得到的十三層,白天看起來像廢墟,晚上暗暗的什麼也看不到,所以一看到模擬照片就深受感動,非常榮幸能夠參與。」基隆區處張建川處長表示,為了協助將關閉已久、雜草叢生的深澳發電廠做為第二停車場使用,基隆區處與協和發電廠通力合作,加快腳步整地、牽線、架設36支電線桿及照明設備,「這次是由資深領班帶領新進59期的15位配電線路養成班尚在工作訓練中的學員施作,我們內行人都認為栽得非常完美、標準。」在晚上大放光明的瞬間,更讓人感動不已。

另外,為了點亮山上的藝術裝置,必須從山腳一路牽線、栽桿上去,既不能影響未來觀賞的畫面,也不能破壞道路,加上藝術裝置設立的位置在管制區內,必須和新北市政府一一會勘才能選定栽桿位置,點燈當天,工作班同仁在活動現場巡守,並備有六部臨時發電機且全程守在設備旁,確保穩定供電。

這次活動也意外讓台電人發現,原來以工程思維出發的穩定供電,也能在文化資產保存發揮這麼大的影響力,公服處李處長說:「台電一脈相承就是實事求是的工程師文化」,這次能夠跨單位、區域合作,以公共藝術的角度切入,為地方活化做出貢獻,對台電人是很大的鼓舞,將來也更願意在這方面繼續付出。

創新設計及規劃 顛覆外界想像

讓人驚豔的還有從主視覺到紀念品等一系列設計物,從活動宣傳期就開始不斷引導觀眾勾勒出十三層的奇幻想像,文總李副秘書長表示:「主視覺中,用黑色和金色交錯的設計,象徵從黑暗中看有光。」公服處林佳慶課長也帶領同仁設計「金磚便條紙」,以黃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999純金大金磚發想,再將太子賓館以打凸的方式呈現,頗具當地特色。袁研究員與文總團隊也大力促成臺灣菸酒公司推出與台電聯名的十三層紀念啤酒,為了和十三層呼應,將原本的綠色經典瓶身改為褐色,再包裝上十三層點亮主視覺,成為活動當日搶手的紀念品。

在莊嚴的梵音中,優人神鼓結束《光明海島》的祭儀,撒奇萊雅族的祝禱司們到台下為演員及觀眾進行淨化儀式,現場的人潮雖然漸漸散去,還是有很多觀眾留下來,在海風的吹拂中靜靜品味點亮儀式與《光明海島》帶來的感動。來自新北市中和區的李太太說:「點亮時的燦爛輝煌讓人想到過往的黃金城歲月,接下來的鼓聲,融入了在的地宮廟音樂、誦禱,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不只是遊客,也跟當地產生連結。」就連遠從世界各地慕名前來的國際遊客,對於將文化遺構變身公共藝術作品的作法也驚嘆不已。

這片土地的文化、歷史,承載著臺灣過去的礦業風光,卻也隨著時代變遷、產業更迭,在礦業熄燈後留下難解的環保課題。然而,危機也是轉機,「點亮十三層」串起了中央到地方、從民間到政府的各個單位,尤其要特別感謝當地的濂新里黃瑞聰里長、濂洞里陳美杏里長、陳志強里長、陳嶽生里長、鄧麗華里長、林裔綺議員、山城美館林正文館長和所有一起努力過的人們,憑著對這塊土地的熱情和期待,共同畫出美好藍圖。

相關文章

從海濱到高山 架空輸電線路 高來高去愛臺灣

臺灣電力系統發展始自日治時期,初期為分區且獨立的供電系統,並無輸電網路串連,至西元1934年7月完成......

開創鐵塔科技健檢2.0時代 自動監測+智慧巡檢上線 Go!Go!Go!

全臺近2萬座鐵塔分布在平地、山區、海邊甚至河中央,如同電網中的接力賽,一棒傳一棒,支撐全臺供電系統的......

新時代的電力保衛奇俠 時移勢易 輸電線路人才進用新思維

架空輸電線路從規劃、設計、探勘、施工到運維,整個生命周期中都需要不同的專業人才共同努力,而時空背景的......

黃金山城的前世今生 點亮十三層 啟動金水地方創生未來

台2線北部濱海公路陰陽海路段上方,有座依山堆疊、歷經歲月洗滌如龐貝古城般存在的「十三層遺構」,這是臺......

串連在地力量 文資旅線全面升級 照亮水金九

如同臺灣礦業縮影的「水金九」(水湳洞、金瓜石、九份),是位於新北市瑞芳區的三顆美麗寶石,擁有豐厚獨特......

工業遺構化身藝術舞台 大師對談— 從光深入生活 用雕塑穿越時空

國際照明大師周鍊、新銳藝術家何采柔、優人神鼓藝術總監劉若瑀分別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I〉及《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