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巴黎協定命脈的卡托維茲 COP24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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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 環境保護處 溫桓正

2018年12月3日至12月15日,來自全球的195國官方代表、數千位非政府組織與學術研究專家、企業界人士,以及約60位來自臺灣的代表,聚集在波蘭南方大城卡托維茲(Katowice),參加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FCCC)第24屆締約國大會(COP24)。

波蘭是一個重度依賴煤炭資源的國家,選在被稱為「波蘭煤都」的卡托維茲召開氣候變遷大會,地點公布後馬上就遭國際環團的批評。果然一踏入波蘭國境就可以聞到寒冷的空氣中夾雜著一股燒煤的味道,也因此在會期中看到多場由環保團體在會場周邊發起的遊行活動,抗議波蘭政府因大量燃煤造成污濁的空氣,也呼籲與會的各國代表下定決心拒絕化石燃料,以達成各國自我設定的減排目標。而這次會場設在卡托維茲市中心由廢棄礦坑改建的Spodek會展中心,附近更有紀念煤炭產業歷史的西里西亞博物館 (Silesian Museum),這是否代表波蘭政府隱含的轉型決心,值得後續再觀察。

氣候變遷研究與碳排調查

為迎接這場年度盛會,政府間氣候變化專家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於2018年10月搶先發表《全球升溫1.5℃特別報告》。報告中指出《巴黎協定》將全球暖化目標訂在控制全球平均溫升較工業化前低於2℃,並朝低於1.5℃努力。如今,地球溫升已達1℃,距離管控低於1.5℃目標僅差半度。如果要將溫升控制在1.5℃以內,在2030年時全球人為二氧化碳淨排放要較2010年減少45%,並且要在2050年左右達到淨零排放,也就是碳中和。根據IPCC的估計,目前的增溫速度大約是每十年上升0.2℃,假如讓現況持續下去,全球溫升幅度在2030至2052年間就會達到1.5℃。這份報告就是要呈現最新的科學研究結果,讓大家體認氣候變遷的嚴峻形勢,也期望在COP24氣候變遷大會進行時,作為各國談判和共同研究對策的參考。

聯合國環境署(UNEP)也趕在會前公布《2018排放差距報告》(Emissions Gap Report 2018),並在會場中舉辦一場週邊會議,這已是UNEP第九次發表排放差距報告,同樣為了提醒世人溫室氣體上升幅度仍未減緩,距升溫不超2℃目標,差距越來越大。UNEP指出《巴黎協定》設定全球排碳量會在2020年達到「峰值」,之後開始一路減少排放量,但在2010年前只有49國(占全球排放量36%)達到排放峰值,預估到2030年,大約也只有57個國家(占全球排放量六成)達到峰值;另外也警告,就算各國完全執行國家自定貢獻(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NDCs)減碳計畫,到2030年離2℃情境仍有130至150億噸二氧化碳排放當量缺口,離1.5℃情境,更高達290至320億噸二氧化碳排放當量缺口。UNEP副執行主任Joyce Msuya指出,如果把IPCC發布的《全球升溫1.5℃特別報告》代表全球火警(A global fire alarm),那麼UNEP這份報告就是縱火調查(The arson investigation)。

聚焦點的周邊會議及演說

由於美國退出巴黎協定,並提出支持開採化石燃料的政策,引起國際環保團體大為不滿,因此這場以「U.S. Innovative Technologies Spur Economic Dynamism (美國創新技術刺激經濟活力)」為題的周邊會議,會前就吸引大批媒體及環團大排長龍,設法擠進會場。而同樣的場景去年在德國波昂舉辦的COP23已發生過,因此今年吸引更多看熱鬧的觀眾。川普政府顧問Wells Griffith會中強調:任何國家都不應該犧牲自己的經濟繁榮或能源安全追求環境的可持續性,化石燃料可以透過創新的清潔方式持續被使用,包括水力壓裂開採技術(Hydraulic Fracking);也認為氣候變遷的警告是危言聳聽,這些言論馬上引發現場約百位環保人士抗議並高呼「Keep it in the ground(保存化石燃料在地底下) 」的口號,場面非常混亂。

再來看看另一場由發電脫煤聯盟(Powering Past Coal Alliance)舉辦,也極具吸引力的周邊會議,這是2017年COP23期間由加拿大及英國發起倡議的聯盟,並以「OECD國家與歐盟應於2030年廢除燃煤發電,其餘國家最遲不得超過2050年」為目標,2017年成立之後快速招募28個國家、19個地方政府和28個企業或組織加入,但之後便陷入招募瓶頸,主要是先前的加入者均擁有較佳的先天地理條件或豐沛的再生資源可不依賴燃煤發電,其餘國家則欠缺這些條件。

這場周邊會議的高潮出現在大會宣布塞內加爾、以色列、澳洲雪梨和墨爾本及蘇格蘭天然氣和電力公司(Scottish Power)成為聯盟的新加入者時,現場報以如雷掌聲。加拿大環境部長Catherine McKennat發言時也強調:「每個國家都需要停用燃煤,它不一定是今天,但需要設定一個目標。」會議的另一個插曲,就是一個名為Extinction Rebellion(滅絕暴動)的環保團體,在英國能源和清潔成長部長Claire Perry報告時一再進行干擾,抗議她為了解決進口天然氣的高價問題,而支持採用水力壓裂(Fracking)技術開採頁岩氣。

另一個引人注意的是發起「School strike for the Climate(為氣候變遷罷課行動)」運動,一位年僅15歲的瑞典小女孩Greta Thunberg,她在2018年12月3日COP24開幕當日被安排在大會講台向世界領導人發表的一段演說,她表示:「我們不是來這裡乞求世界各國領導人關心。你過去忽視我們,未來也會持續忽略我們。但無論你是否喜歡,今天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讓你知道變革即將到來。」她也說「也許未來我的小孩會問,為什麼在還有時間採取行動時,我沒有做任何事情。你(暗指各國領導人)說你愛你的孩子高於一切,但你卻在他們眼前偷走了他們的未來。」Greta Thunberg自2018年8月起每週五都不上學,改站在斯德哥爾摩議會大樓前的台階上,要求瑞典政府和其他國家應採取行動對抗氣候變遷,現在全世界有超過2萬名學生加入了她的行動,學生罷課活動已蔓延至少270個城市,包括澳洲、瑞典、比利時、芬蘭等。

觀看Greta Thunberg 演說影片:https://youtu.be/VFkQSGyeCWg

COP24的成就

趕在本次COP24延會一天的最後期限,終於在晚上通過巴黎協定規則書的大部分內容,並定名為「卡托維茲文件」(Katowice Package),這個規則書從2016年摩洛哥COP22起已歷經三年的協商與談判。如果說2015年COP21通過的巴黎協定是防止全球氣候變遷而約束各國碳排放的「母法」,那規則書就是巴黎協定的「施行細則」,簡單的說規則書是巴黎協定2020年生效後所需的操作手冊與透明度執行框架,也有人稱它為「巴黎協定2.0」。而尚未通過的內容以第6條碳市場機制最具爭議,主要因為巴西堅持移轉出的減量額度,不需要從該國NDC中扣除,如此將會有造成重複計算的疑慮,由於各國意見分歧,最後只能留到COP25再繼續協商。針對本屆波蘭舉辦COP24的成果,各界評價褒貶不一,有的因為規則書通過讓巴黎協定的活力得以延續給予掌聲;有的則批評在妥協下產生的規則書失掉了企圖心。

後記

本次波蘭卡托維茲氣候變遷大會舉辦期間天氣異常寒冷,有幾天會場外甚至飄著雪,很難讓人有地球溫升已逼近1.5℃臨界值的感受。這次大會以「Changing Together」做為主打口號,或許可用它來提醒我們這個被摒除在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之外的島嶼國家,在天然資源匱乏、再生能源欠缺的不利條件下,如何兼顧「能源轉型、供電穩定、節能減碳」等多元目標,加速推動各項溫室氣體減量工作,特別是構思降低化石燃料使用占比之路,將是全民需共同面對的一大挑戰。誠如瑞典小女孩Greta Thunberg的呼籲:「如果不將危機視為危機,我們就無法解決危機!(We can't solve a crisis without treating it as a cris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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