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廠第一線 守護幸福不打烊 春節留守回憶多

6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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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佈國內各地、大大小小數十座電廠,組成緊密的電力供應網,撐起全臺的用電需求,即使在闔家團圓的春節期間,值班人員仍以平常心駐守電廠,不論是龍澗機組那位十八般武藝樣樣都要會,還是負責鄰近東部發電廠水簾和龍溪機組的值班員,或是第三核能發電廠那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性值班員,都有屬於他們獨特的春節留守記憶,更別說金門供電中樞的塔山發電廠,那一座座高聳的煙囪,對於利用小三通返家過年的遊子來說,就是家的方向,也象徵著台電為金門點亮的那一盞守歲之燈。

東部發電廠

青山綠水環繞 對得起用戶 對不起媽媽與妻小

從花蓮市區沿著臺9丙線一路往山上走,經過了慕谷慕魚遊客中心和銅門派出所,道路越來越窄,一個彎道過後,車子往下進入河床便道,10來分鐘之後就可抵達有效落差達855公尺,比101大樓還高出300多公尺,為全東亞最高、世界前三高落差的水力發電廠—東部發電廠龍澗機組。

這條路崎嶇難行,當遇到下雨、颱風季節時,落石多,處處危險,但卻是在這裡待了30多年的值班員洪榮山上、下班必經之路,習慣了長年的值班生活,也熟悉山裡的一草一木,他笑著說,「這裡好山好水,就賴著不想走了!」

家裡安頓好就到電廠值班 人人都有不同的故事

民國70年洪榮山就來到東部發電廠龍澗機組工作,30多年來,春節期間幾乎都在工作崗位上,約有7、8年都遇到除夕夜值班,剛結婚那幾年,老婆還會準備一桌的好菜,帶著兒子千里迢迢上山,只為與他一起吃頓年夜飯,「早期路況比較好,加上那時還沒有遙控中心,值班的人也多,其他同事的家人也會帶著年菜上來一起圍爐。」

隨著兒子年紀漸長,加上路途也危險,家人上來過年的次數也減少了,不過這幾年為了符合勞基法,小夜班改成晚上10點下班,遇到除夕夜值班,洪榮山或其他同事就不像平常一樣睡在廠裡,一下班就趕下山回家吃年夜飯,雖然從晚餐變宵夜,「但遲到總比不到好!」為的就是不錯過與家人團聚的時刻。

而說到年節值班,幾乎每個台電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東部發電廠廠長葉丁財笑著說,年輕時自己一個人留守清水機組,過年前突發奇想地在上山途中買了一整隻雞,除夕夜燉了鍋雞湯幫自己加菜,但一路從喝雞湯、吃雞肉到用雞湯泡麵,一隻雞整整吃了6天,直到初五換班才告別了天天喝雞湯的日子,「吃到會怕,雖然都會做點小變化,但還是會吃膩。」

山中歲月 野生動物陪伴驚喜多

現在已經很少有機會在山上待那麼久了,運轉組經理楊延齡表示,龍澗機組採用4班3輪的方式,讓值班人員每3天可以回家休假1天,除非遇到颱風天或連日大雨,不得已才會讓值班員在山上待超過一星期,現在也會指派巡修員配置怪手一併留守、待命,如果下山的路被落石封住,只要雨停了就立即清路、搶修,如果短期內無法搶修,值班便改以步行方式,一個人走路上來交班後,另一個人再下山回家看家人。

駐守龍澗機組下班卻不能回家的備勤時光,對於洪榮山來說,是「好山好水好好玩」,有時正常班交班後,下午3點多他就會從電廠開始往上爬,在附近山區來回走個4、5公里,爬山的時候常遇到山羌、猴子、飛鼠,甚至是大蛇,還曾在隧道裡遇到一隻不怕人的鹿,當車子靠近時,牠一轉身就飛奔到溪裡,如此貼近大型野生動物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他笑著說:「剛開始一定會被嚇到發抖呀!」久了也就習慣了這群鄰居的陪伴,現在他上山都會帶著一根棍子,一方面當拐杖,一方面準備隨時「打草驚蛇」。

遠端監控 尖峰用電神救援

和洪榮山一樣享受值班生活型態的,還有遙控中心值班主任陳俊洲,本身是高雄人的他,來到東部發電廠就不想回去了,「花蓮的土會黏人!」調任值班工作之後,搶車票回家的日子對他來說已經太遙遠,現在改成邀請家人來花蓮一起過年,也能趁機多了解他的工作內容。

春節同樣不能休假的值班主任,是遙控中心的靈魂人物,負責遠端監控轄區內11個水力機組的狀況,還必須隨時向北、高兩個中央調度中心回報水位,同時判斷隔天的流量是否足夠、水位能否蓄滿以及水力發電可供配合的尖離峰運轉,要能夠做到一手掌握所有人為、自然因素,才能在機組碰到問題時,適時對值班員或巡修員下達正確指令。

水力發電具備即發即有的高度調節性,是尖峰用電期最好的救援投手,有了這群懂得享受臺灣東部山中日常又專業的值班隊友守護,才能綠水長流,電力不絕。

塔山發電廠

離島電網獨立運作 我的眷屬要學會獨立

金門是獨立的電網系統,配電線路不多,「在備載不足的狀況下,值班壓力確實蠻大的。」塔山發電廠值班主任黃益椿從金門電力公司時期便在電廠服務,算算已經在電廠度過將近40個春節假期,對他來說,過年值班已是再日常不過的事,而家人的體諒,更是支持他們堅守崗位的原動力。

「因為要輪班、住在電廠呀!我連太太產檢都幾乎沒辦法接送,她因此學會了開車。」談起春節留守經驗,值班人員辛王凱話語中盡是不捨,當年他輪調小金門(烈嶼),由於船班因素,一大半時間都住在電廠,懷有身孕的妻子只好所有事情一肩擔,這也是許多值班人員眷屬共同的體認,還好同事之間感情好,真的有狀況,還是會互相支援,他記得前幾年的大年夜,他輪值需要前往小金門,但家裡出了一點狀況需要他留下來處理,正在為難之際,同事挺身而出幫他代班,讓他感念至今。

春節排班有溫情 在地前輩如家人

同為金門人的維護課課長胡家華表示,過年期間因工廠、學校休假,整體用電量較平時低,但工作量並不因此而減少,運轉輪班人力安排與平時相同,照著班表走,全年無休,另外會安排待命維修人員,若機器臨時有狀況,也能找到人手協助。

目前塔山發電廠員工以金門人居多,調度年節待命人員時,會儘量讓少數的臺灣本島員工回家團聚,但本島運轉人員留守仍是不可避免,身為在地老大哥的黃主任,每年都會安排全班人員的聚會,或者邀請單身在金門的同事作客家中,讓他們在大過年也能感受到濃濃人情溫暖。「同一班的前輩們,就像大哥、父親一樣,很照顧我們這些家在臺灣的人。」妻兒都在臺灣的劉忠泓,這兩年常常金門、臺灣兩邊跑,今年春節排定初二、初三值班,除夕就可以先請假回家,「電廠對臺灣本島員工很好,年節排休這方面都會有一些彈性,但最困擾的就是往返金門的機票很難買呀!」

危機處理不可馬虎 歲修保養功不可沒

「預防、準備、反應、恢復」是電力盤控的八字口訣,對於在中央控制室負責電力調度的值班人員黃禾立來說,這是危機處理最重要的關鍵,金門的供電系統較小,也常利用冬季進行機組的歲修保養,因此,若春節期間發生機組跳脫,備用的機組又少,就容易出現供電缺口,所以調度人員必須要預先熟悉機組,並模擬各種機組跳脫之後的下一步動作,方可「快、狠、準」恢復電力輸送。

新年穿新衣,機組的老舊元件也會趁過年前換新,胡家華課長指出,這是為了讓春節期間供電更加穩定,也可減少召回休假人員的可能性,另外還必須確認備品有足夠的庫存,才不致於讓日常維護工作因缺件而停擺,但一些善後工作就不用趕在假期完成了,「像是換下來的濾網,等過完年上班再洗就好」,胡家華笑著說。

建立革命情感 以神聖性自我期許

運轉人員時刻肩負穩定供電的使命與壓力,如何保持工作熱情?劉忠泓與辛王凱則不約而同談起了「值班兄弟」的革命情感,以塔山發電廠來說,一班約有8至10人,同樣一批人以兩天早班、兩天中班、兩天晚班的方式輪值,如果沒有人員異動,數十年如一日,就像一支足球隊一樣,各有各的崗位,但也能夠隨時互相支援,在值班中一起朝著「保持穩定供電」這個球門挺進,而黃主任就像是隊長,所以面對這個問題,他沉吟良久後說出「神聖性」三個字,擔任值班主任十多年,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確保工作人員安全、電力供應充足以及預防停電事故發生,也是他肩上的責任與榮譽。

第三核能發電廠

全臺首對夫妻檔值班員 春節不落單

作為臺灣供電基載電力的核能電廠,關係著臺灣的經濟動脈,尤其第三核能發電廠(簡稱核三廠)的2部機組約佔全臺約6%的發電量,對於穩定供電功不可沒,這都要靠500多名核三廠的員工默默付出,就連歡慶團聚的春節時刻,也有一群運轉值班人員必須留守在電廠,為守護光明而努力。

「我們過年還是維持24小時輪值,每班約30人的編制,不能因為過年就重新排班,會打亂整個正常運作。」有30年值班經驗的運轉經理張福成提及,目前核三廠現場值班人員採用5班3輪,加上1組機動班的方式運作,等於過年期間每4~5個員工就有1個人要上班,不過和其他單位不同的是萬綠叢中一點紅,有兩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性值班人員,自動請纓加入現場團隊,而且表現都非常亮眼。

巾幗不讓鬚眉 女性生力軍入列

乃億欣和孫如璟分別是輔助反應器運轉員和汽機值班員,跟所有值班人員一樣,春節期間必須照常輪班,不僅如此,在符合勞基法原則下,連大夜班都不假他人之手親自上陣,「他們在面試時都表達了高度的學習意願,也很努力準備運轉人員需要的各項執照。」張經理還稱許他們在工作上常常發揮女性心思細膩的特質,提前注意到一些重要地小細節,因此,未來亦歡迎更多女性同仁加入值班人員行列。

至於說到春節值班經驗,張經理也說自己年輕、剛結婚時總會想回家,「就想辦法找人代班呀!」後來大家都結婚了,乾脆把一家大小帶到電廠宿舍過年,下班後還能帶著孩子玩遍墾丁。現在女性同仁加入值班行列後,開始出現夫妻檔的值班人員,公司也體諒他們,將兩人排在同一班,連過年都一起值班,就不用像其他住在高雄宿舍的同仁,每天趕著交通車回家團聚。

原來目前核三廠的宿舍大多提供給單身同仁申請,攜家帶眷的則遷往高雄鳳山的宿舍區,許多外地來的同仁也因此在高雄落地生根,「恆春到高雄100多公里,平常兩天才回家一趟。」電氣值班主任詹光偉笑著說,小孩大了,太常回去反而會被太太唸,「因為值班久了,已經習慣我不在家的日子,我回去,她就要張羅晚餐這一類的,我不在家,她一個人吃得很簡單。」

「高貴」便當 不比同仁好手藝

春節期間電廠會加開交通車,讓同仁在這期間每天通勤,「當然想天天回去,至少家人在一起才像過年,但塞車嚴重時要花四、五個小時,有的同仁改騎機車,頂著寒風趕回家與家人團聚。」進入台電已經40年的高級機械專員謝慶桂說。不過,單身的年輕同仁可不見得這麼想,民國102年才到核三廠的孫祥峻就笑說:「其實回家也很容易被長輩們『關心』,像終身大事之類,還不如在電廠值班好。」

這些不回家過年的同仁,也會在聚在宿舍一起圍爐,或受邀到住在電廠附近的同事家一起過年,感受年節氣氛,除夕上小夜班還有用餐津貼,「大家就拿來加菜,或是每個人各自買食材,烹調好後帶到值班室幫大家加菜。」值班主任蔡瑞彬就很期待每年的這個時候吃到同仁各自準備的拿手菜。

問到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道菜,他突然眉頭一皺,然後略帶激動地說:「那時候不像現在這麼方便,春節很多餐廳都沒開,有一年值班我們沒加菜,只好買飯店裡頭一個500元的便當,但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那個菜色就是不對味,或許是沒有家的味道吧,真的很難吃呀!」有吃到這便當的同仁們聽到也都跟著笑了起來,紛紛說這真的是最難忘的一餐年夜飯。

這群運轉值班人員,不論老、中、青三代,對核三廠都有深深的情感,從年輕時以廠為家,到成家後仍心繫工作,即使離開第一線值班行列,擔任經理級以上的主管,在年節期間也都必須On-Call帶機執勤,有任何緊急狀況隨時準備召回其他維修人員,甚至自己也站回第一線,兢兢業業地守護位於國境之南的供電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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