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生活 走進人心 在松菸說一段 電力與人的故事(下篇)

67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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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攝影 集思創意採訪團隊、台電公眾服務處、衍序規劃設計顧問公司 協助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台電公眾服務處、秘書處、營建處、發電處、供電處、衍序規劃設計顧問公司 審查 台電月刊編輯小組

從地景的制高點返回人的尺度

第四展區「山塔地景」則訴說舊東西輸電線的昔日風景。日治時期於1943年初步完成翻越中央山脈的東西輸電線規劃,然而直到國民政府時期才真正開始建設。輸電線路西起萬大發電廠,東至花蓮銅門發電廠,沿途必須克服變化多端的氣候及嚴峻的地形,並且全以人力搬運機具及架線,為極具挑戰的電力工程。

如今這條線路退居備援,由南投明潭發電廠及大觀發電廠至花蓮鳳林變電所的「新東西線」取代。該展區矗立一座按照實物縮小製作的鐵塔,一側展示相關圖表和手繪技術圖,圖面上錯綜複雜的線條,宛如歷史的縱深,反映出高山保線員與海拔近三千公尺的風雪交手的身影。「鐵塔有不同種類和尺寸,最高可達100公尺,現場展示的鐵塔僅為5公尺,台電工作人員不管晴天或雨天都常攀爬在上面工作,非常辛苦。」當導覽人員解說時,孩子們不但認真傾聽,還能藉「電力小特務─鐵塔攀爬體驗」活動親身感受電力維護人員工作的不易。

不過,除了透過參與活動「感受」外,其實整個展場空間就是創造「感受」的空間。「展場中的圓拱形或拋物線元素實為水力工程常用的建築語彙,可見於橋墩、水壩和水庫,甚至是水力電廠建築的弧形山牆或拱形窗戶等等。」策展人劉真蓉指著以繪有電廠舊建築線條之黑布包覆的服務台,「觀眾還可戴上台電的黃色安全帽穿梭展間,讓體驗更加『有感』。」

隨著按照地景進行的展覽敘事,空間尺度由大至小,彷彿將鏡頭慢慢拉近。入門展區牆面上的水力發電大事記,透過鳥瞰歷史的宏觀視角,一覽臺灣百年水力建設的進程,其後將焦距拉近到美濃平原、濁水溪流域、大甲溪流域及中央山脈等雄偉地貌,接著更精準地凝視高山鐵塔、大壩、引水隧道、電廠、發電機組和廠房控制室等電力場域。最後,回到「人的尺度」─「記憶博物館」展區。

如同以收藏大量日治時期文物聞名的秋惠文庫林于昉醫師所言,「物件本身就充滿了故事」,記憶博物館蒐羅來自全臺各個電力場域的珍貴文物,包含安全帽、制服、絕緣手套、檢測及維修的工具、變電所鐵牌、貨運木箱和唱片機等,這些漫漶斑駁、仍留有手感的物件像拼圖般,組湊成台電老員工的日常,也讓歷史變得親切可感。

退而不休的展場靈魂人物

由於參觀人潮眾多,有時就連展場中維護秩序的員工也加入導覽行列。對他們而言,這些文物都充滿了記憶,他們滿懷感情的分享,也深深感動聆聽的民眾:「他們解說時眼睛發亮,不曉得有多愛這些物件、對台電的感情又有多深厚。」

而穿梭於現場的導覽人員擁有不同電力專業背景,宛如展場中的靈魂人物,引領民眾走入電力資產的故事,並且竭盡所能分享專業知識。例如,在許多人的想像中,噴水清洗礙子是一件危險的事,而導覽人員便為民眾釋疑,透過知性的、溫暖的解說以及現場隨手可觸的礙子,使得電力建設變得親近,並化解未知帶來的恐懼,獲得民眾的信任。

這次展覽也成為不同博物館及機構的取經對象,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以及成功大學博物館人員相繼出現,這些專業人員更能理解蒐集資料及策劃展覽的困難。大溪木藝生態博物館陳倩慧館長在導覽人員解說之後,便真性情地表示:「台電做得這麼好,我想到背後的努力就覺得很感動!」

而在聽聞成大博物館正在籌劃工業教育與電力特展,台電立刻慨然允諾借展,此外成大博物館正與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GIS專題中心)合作「百年電廠文史地圖」計畫,台電獲悉後更責無旁貸成為合作夥伴,努力促成文化資產保存工作。

企業與收藏者間的善循環

台電從105年開始爬梳整理文化資產,至今不滿兩年,而展覽的籌備時間僅有三個月,能交出令人驚豔的成果,得歸功於台電公眾服務處、秘書處、發電處、供電處、營建處及各個現場單位的全力協助,並在設計團隊的專業策劃下呈現出具指標性的美感。李鴻洲副總經理分享:「聽說開幕當天,大家從前夜忙到清晨,一早六點多有同仁把幾張現場照片傳給我,一看到眼淚就掉下來。我們花了那麼多時間對內統籌、對外溝通,終於把成果呈現出來,是感動也是壓力的釋放。」

而李鴻洲副總經理的第二個感動,則是音樂人方文山捐贈的一面日治時期「S.259」鐵塔銘牌。這面銘牌曾輾轉由張文維先生、林于昉醫師收藏,而後林于昉醫師又贈與喜愛收藏各式古舊鐵牌的方文山。台電原想向方文山借展,但他決定直接捐出,只因他看見了文物的靈魂:「鐵牌在我這,每天和我一個人相望,只滿足了我的『擁有感』;如果還給台電,會讓這面牌子有『歸屬感』。」

這面銘牌鑄於昭和八年,上面的數字「S.259」則透露了它的身世:這是日治時期日月潭水力工程時期,以鉅工電廠作為發電的心臟,往南輸電線上的第259號鐵塔銘牌。銘牌回家之後,更激起台電同仁的好奇心,一路追查它的來源,透過距離的估算,推測這座鐵塔坐落在臺南白河一帶。

公眾服務處李忠正處長認為:「像方文山這樣的回饋,就會讓文物資產保存更深入更周全,這就是辦展的重要意義之一。文資保存不只是保存古老的文物,而是讓我們對於這些物件和歷史更有親切感也更重視。文資保存也讓大家了解台電的努力,喚起民眾對於這片土地的共同記憶,過程中相信大家對電力發展有更深刻的認識、理解和肯定。」

支持拍攝《台灣公共建設檔案》系列微電影的日月光文教基金會曾元一董事長, 也是一位文物收藏家,參觀時每一件展品他都不想錯過。而臺北市副市長李永萍、前立法委員謝欣霓、文史作家陳柔縉及EMBA雜誌社總編輯方素惠等人,亦深感保存活化文化資產的重要性,在參觀後相當肯定台電的付出,並對未來的展覽內容提出建言,「希望能再多看到一點『人』的故事。」

歷史回眸中的未來視野

現場之外,《電力大地—台灣電力文化資產保存特展》也在網路發酵,獲得廣泛迴響,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專任副教授兼所長龔書章在個人Facebook發表文章,給予台電公司與策展團隊及展覽內涵高度肯定,堪為這次展覽最富詩意的註解:「如何量測這麼迷人、神祕而且值得探索的臺灣工業地景和山脈地圖?這是一個多麼需要極度浪漫的心靈投射、以及極度理性的抽絲剝繭,才能看到的美!」

臺灣創意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則在數位平台「未來城市」撰文表示,透過策展設計,公部門可以有效地與市民溝通:「一座偉大的城市治理,公私部門如共同協力善用創意與設計,巧妙融合文化、觀光、產業與都市發展並建立創新創業的生態系,就有機會打造臺灣『酷城市』。」他以《電力大地》特展為例,稱許台電層層梳理豐富的百年文資,更將電力資產以及相關知識轉譯成為動人的故事和場域體驗。在飽含時光記憶的松山菸廠建築群中舉辦台電文化資產保存展,可說相得益彰。

公眾服務處袁梅玲研究員從開展前即參與規畫,展期間積極廣邀各界人士前往看展,更每日穿梭於會場親自導覽,向現場貴賓詳細解說並聆聽群眾的心聲與迴響,語帶感動地指出「松山菸廠活化再利用之後,成為吸引年輕世代的文創園區,是臺北重要的古蹟再利用案例之一,台電在此舉辦展覽,除了向普羅大眾揭示台電文資保存的決心,也強化與年輕世代的溝通。」在台電、策展單位與各界合作夥伴的共同努力下,原本艱澀生硬的水力發電工程題材,化為感性的展覽吸引約兩萬人次造訪,更讓不同領域和不同世代的人從網路到現場,一起從電力文化的角度重新認識臺灣。包括國家發展委員會陳美伶主委、中央研究院廖俊智院長、能源局蘇金勝主秘、體育署高俊雄署長等重要人士都讚譽有加,並期許未來的自家機關的展覽品質能與《電力大地》媲美。

更重要的是,台電保存文化資產或策劃展覽的目的不僅止於緬懷文物、觸動懷舊之情,進一步讓民眾從中讀到關於產業變遷、經濟開發、環境保護和能源發展的線索,這樣的歷史回眸也才有意義,確實呼應文化部鄭麗君部長所言:「經濟可以使國家強大,但文化能使國家偉大。」而在展期間,時常可見一般民眾甚至公家機關的長官們將展覽內容結合各自的生活經驗和專業背景,交匯出更豐富飽滿的故事,袁研究員表示「這個展覽讓大眾看見台電的價值及背後所有的辛勞,也讓大眾『有感』,聽到許多人詢問下一次台電何時辦展,就知道《電力大地》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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